抬脚把衣裳往阿七面前踢了踢,“滚进去。”
“死瘸子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他嘟囔着转身,声音没压低,“也不知道圣上怎么想的,还留着这些累赘……”
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,阿七没听清,也没心思听。
他蹲下身,慢慢捡那些衣裳,手指触到冰凉的石板时,才发现手心全是汗。
肉干滚到了墙根,他伸手去够,指尖蹭到砖缝里的青苔,滑腻腻的,像极了云州城废墟里的血泥。
那把铁剑自然不可能带在身上,要是被搜到,麻烦就大了,不过这些肉干中间,倒是有一块铁片。
虽然不锋利,但杀人足够了。
他把东西重新塞进布包,搭在肩上,左手拄着杨木棍,右腿先迈出去,左腿跟着顿了一下,一步,又一步,慢慢挪过城门洞。
衮州城的风比城外稍暖些,却依然带着股铁锈味。
阿七没回头,只听见身后甲士又在呵斥下一个流民,长戟拖地的声音渐行渐远。
水镜外,赵括望着阿七瘸腿的背影在衮州城的巷口消失,眼底掠过一丝讶异。
说实话,他有些低估了。
乱世里长出的骨血,本就带着股野劲,不需要谁来扶,自会在瓦砾里扎根。
赵括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。
或许,这株在乱世里挣扎的野草,真能长出些不一样的模样。
后半夜的寒气裹着雪粒子,从破庙的漏顶灌下来,打在阿七脸上。
他缩在墙角,左腿的伤处像被冰锥凿着,疼得他翻来覆去。
棉袄里的破絮早就板结了,挡不住半点风。
只是周围的鼾声此起彼伏,粗的像破锣,细的像哨子,还有个老汉的咳嗽声,每一声都像要把肺咳出来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的“窸窣”声钻进耳朵。
不是风声,不是咳嗽,是布料蹭过干草的声音。
阿七的眼皮猛地绷紧,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袖管,指尖攥住了那块磨尖的铁片。
边缘硌得掌心发疼,却让他心里踏实了些。
他没睁眼,只把眼缝眯得更细,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一点月光,往声音来源处瞟。
是斜对过的草堆。
那里原本缩着个穿蓝布短褂的汉子,傍晚时还跟人抢过半个窝头,此刻却动了。
不是翻身,是慢慢坐起来,动作僵硬,脊梁骨挺得笔直,脑袋却耷拉着,看不清脸。
阿七均匀了呼吸,让自己看上去真的如同睡着了一般。
汉子坐了片刻,忽然朝旁边倒下去。
不是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