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应画上句点。而鲜血,只能创造新的仇恨,新的纠葛。
他是累了吧。
方棠坐在窗边,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,有种柔软的酸涩,使眼睛发胀,思绪缠绕。
“其实,二少在很久以前,就知道他和肖家的仇恨已经成了一个死结。”老张继续开口,“肖家做事雷厉风行,这段恩怨不死不休,二少很清楚这一点。他并不怕死,却一直害怕这事会牵连到你身上,所以他一直派了人在暗中保护你,可是千防万防,又怎么防得住每个人心中的弱点,人啊,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,无欲则刚的时候,什么都不怕,却偏偏是个孤家寡人。一旦有了牵绊,顾虑就多了,但也活得更像个人。老天还真是公平的。”
老张拿出了一个暗红色的箱子,望着方棠:“自你走后,二少把你所有的东西都小心归置,这里面有你的相册,你的日记。家里什么都没变,留着一切你喜欢的东西,包括你喜欢的大床,还有爱抱着睡觉的抱枕。小棠,二少曾经不可原谅,但我知道,他爱你,是真的。”
方棠喉咙发热:“张叔……”
“他真的立过一份遗嘱。”老张轻声说,“若他死了,白家一切都将归到你的名下,包括庄家的所有股份。”
方棠说:“他应该了解,我并不稀罕这些东西。”
“是的,我也说过。”老张眼睛湿润了,“可是二少说,他是个一无所有的人,除了这些俗气的东西,他真的没有什么能够给你。他曾经以为这辈子都挽回不了你的心了,所以他也很绝望,想着至少能让你以后的生活好过一点,可以衣食无忧,不用再像小时候那样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方棠说,“谢谢你,张叔,我大概可以了解他当时的心情。”
老张走后,方棠迎着浅淡的阳光,打开了箱子。
没错,是他的日记本,他的相册,什么都没有改变。
方棠一页页翻开,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,好像在白家生活的日子,已经遥远得成了梦境,如今再去触碰那段回忆,心里面五味杂陈,说不清是抗拒,还是怀念。
相册的后面贴着他偷拍的白落言睡觉时候的照片,旁边还用马克笔稚嫩地写着,最喜欢言言了。
他的字迹不算特别漂亮,却看得出每一笔都写得斟酌仔细,透露着他初入白家时无法按捺却又小心翼翼怀揣着的暗恋。
方棠揉揉眼睛,翻到了相册的最后一页。
他忽然愣住。
温柔的暖光中,相册雪白的页面上记下了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那笔触与他不同,是如墨竹般的潇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