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怀岳仰头大笑起来,笑罢,他咳嗽着,断断续续地说:“你这话听着,让我感觉,其实你也恨透了白家。小子,不管你怎么伪装,在我面前,你始终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晚辈,是个没长大的小娃娃。你不知道吗,这个世界就是如此,人性本恶,人都是贪婪的,狠毒的。别怪我曾经想要杀了你,因为你也同样想要杀了我。我们,都是同一种人,等你明白了,老了,其实,也就成了我。”
白落言垂首笑了笑,从衣兜里不疾不徐地拿出了枪。
“也许是吧,我们是同一种人,我和白军霆也是同一种人。”
漆黑冰冷的枪口直直对准肖怀岳,肖怀岳眯起眼眸,护住怀中的黑瓶颤抖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今天晚上,一切就结束了,不会再有任何惊喜。”
白落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肖怀岳深深呼吸,然后,认命地闭上了眼睛。
深远寂静的海边,一声枪响迟迟未应。
肖怀岳抱紧黑瓶,良久,才无法相信地睁眼:“怎么不动手?你还想折磨我吗?”
白落言轻轻垂下了手臂。
“看到了吗,我和你们不一样。”
白落言扬起嘴角,低沉的嗓音被微咸的海风吹至老远,拂过肖怀岳的耳畔,直到一点点消散:“也不会,想和你们成为同一种人。我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着,现在,我有了所爱的人,为了他们,我不会再让自己的手染上污秽的血腥。”
肖怀岳如鲠在喉:“你……”
“警察马上要来了。”白落言说,“近日你所做的种种,咱们还得到警察局去好好谈谈,至于,你的小曾外孙……”
听到这几个字,肖怀岳顿时紧张起来。
白落言望着他手里的黑瓶,微微一笑说:“放了他吧,让他成为一个自由的灵魂,来世,希望他永远也不要变成像我们这样的人。”
一句话彻底击溃了肖怀岳的理智。老人浑身发抖,沧桑的眸底闪烁起了泪花,他低下头,不断地哽咽呢喃着:“军霆……军霆……”
这个深沉寒凉的夜,码头上所有的灯光熄灭,自远处而来的暗潮层层奔涌,将所有的恩怨与悲伤都从海滩上冲刷殆尽,只剩下一片夜的荒凉。
白落言和肖怀岳一同进了警察局,这事方棠第二天才知道。
他问到店里来找他的老张:“他为什么这么做?”
老张说:“二少说,他想换一种方式来解决这段恩怨。”
方棠一时无言。
他想,他能够明白白落言的心情。
许多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