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茫,惊慌,无助,却又不知何处是家。
家。
家究竟是什么呢。
在孤儿院的时候,他就不止一次地憧憬过,也思考过这个严肃的问题。
没有哪个小孩不希望在父母安全的羽翼下被保护着成长,有梦幻的糖果屋,有快乐的家长会,即使到了最叛逆的年龄,会想要摆脱父母的掌控,那也是因为,已经一路顺利平安地长到了青春期。
为什么他没有呢。
他曾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,世上有许多无可奈何的事,贫穷是一点,疾病是一点,人贩子的存在更是令人痛恨,所以,他真的一次也没有怨恨过他们。
他那本应不会谋面的父母,他曾无数次为他们找借口和理由,充满着各种美好想象的父母,如今,终于成了一个碎裂的梦境,其中的缘由,竟是那样丑陋。
大概从来没有爱过他吧,所以才会任由他被刻意丢弃,流离多年,又眼看着他被送进了监狱。
他忘不掉,释怀不了。
不可原谅。
不能原谅。
他恨他们,恨得几乎痛不欲生。
起初的他还能在白落言面前逞强,可庄华的出现无疑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,他想也没想就逃了,像落魄的丧家之犬,走走停停,依然不知该去哪里。
没有人发现他,即便他冻死路边,翌日的太阳也会照常升起,而这座城市只是多了一具让清洁工人感到困扰的尸体。
忽然,一阵剧痛从腿部猝不及防地泛起。
方棠皱眉低吟了一声,他都快睡着了。
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,只见几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把他围着,见方棠醒了,他们相视一笑,上前就要扒他的衣服和裤子。
其中一个摸出了他的钱包,打开一看,脏话直接冒了出来:“就他妈这么点,原来是个穷光蛋!”
另一个也嗤笑道:“现在穷光蛋也学人深夜买醉了吗?”
“谁知道,没钱遭婆娘甩了呗,活jb该。”男生骂骂咧咧,干脆把他口袋全翻了,摸了一个手机和一块糖出来。
“你们看,这人这么大了,还跟没断奶似的,要吃糖。”男生把糖扔了,手机爱不释手地把玩着,称赞:“全身上下就这个手机值钱,走吧,也不算亏。”
几个人哈哈地笑,方棠眯着眼睛望着地上的糖块,他身上没力气,只能狼狈地爬过去捡,为首的男生看他一眼,大概是方棠莫名的固执激起了少年人叛逆的怒火,他故意冲到方棠面前,飞起一脚就把糖果狠狠踹到了垃圾桶边。
方棠想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