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天空迟迟未破晓,光是呼吸,于他已成了一种煎熬。
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长。
这一刻,白落言终于开始怀疑,他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。
他错了对吧。
不然他怎么会这么痛苦,像是死了生,生了死,折磨反反复复,天却就是不亮。
他忘不掉,也没法让一切重来,方棠存在的痕迹不是沙滩上浅浅踩过的脚印,水一冲就没了,也不是稍纵即逝的烟火,熄灭了只剩一片空虚的残影,方棠真实地存在过,五年时光,像一次斗转星移,沧海桑田,所有人都去了,只有他还在,干干瘦瘦的样子,笑起来漆黑发亮的眼睛,彷如昨日,从未改变。
他已然在他心底留下难以磨灭的烙印,逼他想,逼他念,逼他生不如死,却无法忘记。
白落言想,他得到了一切又怎样,他终究是个庸俗且卑劣的泛泛之辈。
夜终于过去。
老张进房看白落言时,发现他正坐在地板上,抽着烟,一双眼通红不已。
“少爷……”
“小棠找到了吗?”
“……还没有。”
“也许,他就是不想让我找到他,所以躲起来了。”
白落言低声笑着,被酒泡了一夜的嗓子嘶哑至极,“你信吗老张,我一开始,其实没有那么喜欢他,好多次,我都是睡了他就走,不愿和他待到天亮,他睡觉不安分,喜欢往人怀里钻,喜欢抢被子,做梦还要踢人,他说爱我的时候,我曾想,他凭什么爱我,他有什么资格爱我,他不过是个替身,是我手里的一枚棋子,他怎么配爱我。”
“后来,他又说他恨我,我其实希望他能多恨一点,恨多了,他就永远都忘不掉我了,我确实挺变态的,我明明在利用他,可什么时候,又对他变得这么舍不得了。”
白落言深吸一口烟,眼眶是一圈疲倦的红,他说:“我以为,宠物养久了也会有感情,我以为他是我曾经养过的那只猫,我太喜欢了,他就会像猫一样被炖了,所以我忽冷忽热地对他,一面希望他离不开我,一面又希望他别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,他呼吸过度的时候,我就想,要不算了吧,让他走吧,他真要死了,估计我也开心不起来,可是,他现在真的走了,我不仅是开心不起来,我甚至想和他一起离开,离开了,就不累了。”
老张落泪:“少爷,别说了,你先休息吧,你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。”
“我这样,你不窃喜吗?”白落言看着他,“你不是疼那小子吗,我那样对他,他要报复我,他成功了,你会不会感到开心?觉得很痛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