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到“最想要的是什么”,她的回答听来敷衍,其实是大实话。
这辈子前面十六年,克莉丝忙着为女扮男装的身份积攒实力,现在也只是在沿着老师划定的路走,因为这是最适合她的。
至少表面看上去,她出身好,不缺钱花,受人喜欢,回国就是大好前程。
所以克莉丝很好奇,这个人能想出什么法子。
男仆没让克莉丝等很久。
上到芥末蛋黄酱羔羊肉时,爱德蒙突然说:“我要先向您道歉。昨晚在公爵府,不小心听到了一些关于您的感情传闻。”
“请问是我们在马赛时,那条街遇到的人吗,我正好认识一位先生对那一片很熟。可能有些冒昧。但是如果您需要,我可以帮您找到一些线索。”
“咳——咳咳!”
青年突然拿了餐巾抵住嘴,闷声咳嗽起来,也顾不上什么礼节,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攥住杯身,仰头灌了。
好不容易用樱桃酒把呛的芥末味冲下去,不知道是酒还是辣的,又或者提到了念念不忘的人,班纳特少爷涨红了脸,耳边都飞了霞色,好一会才缓过神,抬了头,瞪圆的眼睛里还带着因为辣出来的泪花,吃惊看他。
“不用了。”
因为咳嗽过,年轻人嗓音有些哑。
找什么找,都不存在的人……哦,可能那个灵感原型里面有你。
克莉丝面无表情想。
既然说到这个地步了,她也干脆道:“所以,您那天问我有什么想要的,原来是为了报恩吗,那大可不必,我们之间并没有救命之恩。当时如果没有您驾船,我也会死在那。”
就像是把那次暴风雨说成游戏一样,班纳特少爷提起这种事都很轻拿轻放。
怎么会不必呢。
那种情况还会将船向自己驶过来,选择信任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好人的自己,在荒岛上毫不犹豫将食物分享,之后还给他假身份,收留了一无所有的他,提供了足够体面的工作,间接帮助他到了意大利……
逐一细数后,所有关于感激的暖意都涌上来,冲击着他的心。
爱德蒙以为自己会出声反驳,却莫名沉默起来。
这时候,从船外传来了一阵飘渺的歌声。
克莉丝以为他和当初南希一样想通了,彻底放下心来,另起话题问:“我们已经到歌剧院附近了?”
爱德蒙比她听得清楚得多,点头:“看来又在演《唐克雷蒂》。”
弗伦奇行长家就在附近,他已经听了好几夜了,这种时候,牢狱赋予的过人听力就不是什么好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