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底像是蒙了层看不到底的阴雾,瑟兰提斯被他牵着,只觉得他手上力道越来越大,像是想把他的手骨整个捏碎。
瑟兰提斯没说什么,他只是反握住程言绥的手掌,也扣紧了。
程言绥眼睫颤了颤,他没来由的眨了下有些干涩的眼眶,加快步伐往外面走。
“……他们说的是真的。”
走出这条长且暗的走廊,外面和煦的风缓缓吹了进来。程言绥瞳仁似乎都被外面亮眼的阳光刺了一下,有些睁不开眼。
那些久远的事情咆哮着朝他冲了过来,程言绥闷声笑着,突然转头看向了瑟兰提斯: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海浪冲击沙滩,惊扰着这死气沉沉的空气。
都是真的……
程言绥想起那些,还是觉得荒唐好笑。
他为之一直努力的,早已抛弃了他。
程言绥怨恨自己的相貌,怨恨自己的无能。
他更恨他救不了自己,救不了同样被囚禁的父母,恨鹭鸶,恨这个烂地方……
他总想,自己离不开,让他爸妈离开也是好的。
遂而他努力讨好鹭鸶,穿女装,跳舞,唱歌,表演……那么多痛苦难熬又让他倍感屈辱的事情,他都做了。他就是想送他们出去,不想让他们跟着他一起受苦。
……可他们呢?
程言绥笑得越来越大声,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他们早就将他弃如敝履。
倒显得他这样负隅顽抗,像个被玩弄的小丑。
亲情……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关系。
生我者弃我如敝履,养我者待我如草芥。
恋家者当——不得好死。
“雄主。”程言绥笑着的脸庞早已僵硬,以至于那双手捂住他的脸颊时,他甚至觉得刺痛,感到畏缩。
瑟兰提斯不知要如何和他开口,这个总是戴着张假面具喜欢张牙舞爪的人类,现在看着,却仿佛要生生碎在他面前。
瑟兰提斯只感觉心脏抽搐,刺痛不止。
“雄主,美貌不是你的罪过,那是他们的。”瑟兰提斯搂住他,按住了程言绥的后脑,“你比所有人都要好,他们没眼光,看不见,但我能看见。我愿意终生侍奉你。”
程言绥脑袋埋在瑟兰提斯脖颈间,他闻言眼眸睁着,觉得瑟兰提斯说的话虚假,又玛丽苏。
但他还是忍不住眼眶酸痛,悄无声息地落下了一滴眼泪:“……你愿意留在这里吗?为了我。”
“当然。”瑟兰提斯的回答从来都不需要犹豫,“你在哪里,我就在哪里。我是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