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,帐房就扎到哪。”他顿了顿,“只是近些年鞑子闹得凶,东边的部落往南退,西边的往山里躲,能聚在这榆川的,都是不怕死的。”
“可这里都是戈壁和沙地……”林川困惑道,“你们这么多族人,靠什么过活?”
巴罕闻言朗声大笑:“只要想活,总有法子……”
正说着,几个穿粗布褐衣的妇女背着藤筐走过。
巴罕叫住她们:“大人请看……这是沙枣和锁阳。沙枣晒成干能当干粮,锁阳是药材,商队最爱收。妇人们比汉人更懂戈壁的性子,哪片红柳丛下有甘草,哪块岩石后长着麻黄,她们闭着眼都能摸到。”
不远处的空地上,十几个族人正围着几张铺开的兽皮忙碌。
“他们在鞣制皮子。”巴罕说道,“咱们养的山羊、骆驼,毛能擀毡挡风,肉能填肚子,皮子更是宝贝。用皂角水泡泡,再用木槌捶上三天三夜,鞣出来又软又韧,往南送到汉人的村子,能换小米、粗布,运气好还能换把铁镰刀、几支箭头。去年冬天,单是这些皮子和药材,就从西边商队换来了五十石青稞,够部落吃好些天。”
林川点点头。
真是每个部族都有各自的活法。
“还有呢!”巴罕指着河谷两侧的崖壁,“大人有所不知,这干涸的河床底下藏着宝贝。”
他喊来两个挎着弯刀的青年,“给林大人瞧瞧咱们的营生。”
青年们应声钻进崖壁下的洞窟,片刻后抬着一个麻布袋子出来。
解开系得紧实的麻绳,露出里面泛着青白色的晶体。
“这是盐硝。”巴罕拿起一块掂了掂,“这里的盐碱地就产这个,汉人商队瞧不上,说苦得咽不下,可西域来的回纥人认这个,一块能换十斤青稞。每年天暖了,我们都要派汉子往盐泽跑,在盐滩上刮盐土,用羊皮袋背回来,搁陶锅里煮上一整天,才能熬出这些块子。”
“盐硝?”林川眼前一亮,伸手接过盐块。
表面结着层霜似的细粉,摸起来又涩又硬。
他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没有硝石的刺鼻味,而是带着股土腥气。
他用力刮下一点粉末捻了捻,颗粒粗粝,混着细碎的沙粒。
这哪里是盐硝,分明是裹了太多杂质的粗盐。
不过是结晶体里掺了太多杂质,尝起来又苦又涩罢了。
他抬眼看向巴罕:“你们是怎么熬出这些的?”
巴罕指了指帐外的陶灶。
那灶台上还架着口黢黑的粗陶罐,边缘结着圈黄白色的硬壳。
“就用那个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