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地扣着大门,方棠的话似乎刺激到了他的某根神经,他的脸色偏白,固执着不肯离开,只是低声地重复着:“我爱你,是真的,是真的,小棠。”
“你爱个屁!”方棠大声吼,“不爱自己的人不会爱任何人,你狠起来连自己都他妈可以利用,都可以不珍惜,你还会珍惜谁?你凭什么爱人!?你也配爱人?”
“我在学,我真的在学。”白落言几乎手足无措,“我只是,不知道该怎么做,可我爱你是真的,相信我,小棠,我们小时候……”
“别跟我提小时候!”方棠突然失控地咆哮,“小时候的盐盐已经死了!死在了废墟底下!你不是他!没资格跟我提他!你滚!”
方棠不想跟他多言,他转身走进浴室,把事先在那放好的一盆冷水端了出来,没等白落言开口,便果断地抬手,把冰冷刺骨的水狠狠泼到了白落言身上!
然后,是响亮的关门声。
白落言的西装被浇了个通透,衬衫从里到外都湿透了,紧紧地贴在身上。
他的发梢往下落着水,水滴又顺着脖颈流向了胸口,白落言靠着坚硬的防盗门,脑海里突然浮现了四个字——丧家之犬。
还真是狼狈。
从他身旁走过的邻居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,白落言视而不见,待在门口,暂时还不想走。
他很冷,真的冷,从心到身的那种。
他就像忘记了时间,守在方棠门外,一待就是一个小时。
中途他想抽烟,却发现烟已经没了。
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。
所幸他带了药,一次吃了四片,四肢百骸的痛感才渐渐消了下去。
他全身都在发抖。
每个细胞都在不断地重复着方棠刚才的话。
——你就是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!
——不爱自己的人不会爱任何人,你凭什么爱人?你也配爱人?
——小时候的盐盐已经死了!死在了废墟底下!你不是他!没资格跟我提他!
白落言闭上眼,颤栗不已。
他想重新来过,是真的。
可爱是什么,谁能教教他。
他要怎么做,才能让他相信,他是真的爱他。
不能去死,也不能自我伤害,那要怎么做?挖心都不行,他还能怎么做?
他无法表达,亦无法做到放手。
他忽然有些感谢生命。
有了生命,他才有将功补过的机会。
白落言迟缓地站起来,他走出了公寓,任寒风刺痛地吹拂在身,凝固了他身上的水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