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父看到他,眼底的愤怒似要尽数涌出:“臭小子……你怎么不来早一点!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
简父深呼吸几口,说:“铃儿跑了……我让她打掉小孩,她不肯,我骂了她几句,她就发了疯似的跑了,我追又追不上,小子,叔叔求你,把她找回来,她是个病人,我真的怕她一时想不开,那……”
方棠转身就要走:“我去找她!”
“方棠!”简父喊了他一声,说:“抱歉,叔叔之前错怪你了,铃儿已经反复和我解释,说你没有欺负她。”
方棠顿了顿,跑出了筒子楼。
简铃会去哪里。
他打不通她的电话,情急之下,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。
以前简铃被人欺负,总喜欢去学校天台发呆,方棠来不及想,拦了一辆出租车,上车便大声道:“八中,快!”
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,很快,八中到了。
方棠下车,正值寒假,学校里没有人,他找到以前逃课的通道,翻墙钻进了学校,穿过了熟悉的教学楼,他马不停蹄地奔上了天台。
他迈过了生锈的铁管,望到了苍茫的天空,和那抹坐在天台高处,穿着陈旧羽绒服的女孩身影。
羽绒服已经洗得飘毛,成了薄薄的一层,红色皱成了一团,可简铃生得好看,就算是旧的衣服,配上水洗干净的一张脸,仍然有种清纯动人的气质。
她双眼无神,望着天空,听到脚步声,才僵硬回过了头。
她说:“小棠,你怎么来了。”
方棠靠近她,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,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“你别过来。”
简铃忽然站起来,像只炸毛的猫,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。
方棠站住了。
“你要做什么,你不要乱来。”方棠声音低哑,“你过来,我们回家,什么都会过去的,你昨晚不是这么教我的吗?”
“是吗。”
“是啊。”方棠说,“我只有你了,简铃,你别比我先绝望,留下来,我们一起治疗,总有一天,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总有一天,是哪天呢。”简铃淡淡地望着被白雾笼罩的校园,说:“他们都说,是我想太多了,才会把自己变成这样,可是,我真的觉得很累,没有一个人理解我,连我的家人,都不理解我,如果,我妈妈还在,她就会明白我的感受了,我真想解脱啊,我太辛苦了。”
“是那些伤害你的人的错,是那些自以为拥有权利,就能轻易掌控别人人生的人的错,简铃,你没错,不值得为了他们牺牲自己。”